November 11, 2008

不思議事件簿

一個陌生來電,等我走進房間聽到鈴聲,正巧趕上最後一聲。回撥回去,傳入耳中的是公司制式的歡迎詞:「您好,這裡是 XXX 公司…請直撥分機號碼,或按 0 由總機為您服務…」先掛掉電話,沉思三秒鐘。不曉得 XXX 是什麼公司,不曉得是哪個分機打來的,也不曉得轉給總機要找誰。只好碰碰運氣了。

還是轉給總機問問:「剛剛貴公司有人打給我,但不曉得是誰。」

啊,原來是一家沒合作過的翻譯社,這麼說來名字好像有聽過。要找半天的同步口譯。到信箱收了議程,魚雁往返幾次詢問細節,想說時間可以配合,可以接。最後談到酬勞問題,對方說一般會請譯者報價,如果客戶預算不合,再進行協調。於是我報價了,報的是市場上會議口譯的價格。

後來又接到電話。

對方:「我問過了,報價與客戶預期有點差距。」
我問:「那客戶的預算是多少?」
對方:「客戶…大概 1000-1200 之間。」

各位,我並沒有少打一個 0。

噗…我嘴裡一口珍奶應聲而出…噢不,當時我沒在喝東西,我的意思是,如果當時我在喝珍奶,一定全數噴出,比梁山伯吐血還慘烈地狂.噴,以充份強調個人心中的震撼、驚訝、憤怒,與屈辱。短暫地演完內心戲,還是要給電話另一端的人一個回應。

我說:「哇…跟過去的案子差距太大了!」
對方:「這個,客戶是想看看能不能用低的價格找到比較好的口譯。」

其實這位翻譯社小姐人還滿客氣的,講起話來並不討厭。但是我不得不說,客戶腦袋在想什麼?「低」價怎會是尋找「好」口譯的途徑呢?想建議他/她拿一張 100 塊進王品吃牛排,或是到 LV 買個皮包看看…買得到未來十年免費幫他作口譯都沒問題。客戶不暸解行情的話,怎麼連翻譯社也沒跟客戶提一下這和行情差了八十八千里?

結果?還用說嗎,無庸置疑要嚴正回絕。不過是在抑制了個人心中的震撼、驚訝、憤怒,與屈辱下,以平靜的口吻與禮貌的措辭婉拒,還附帶祝福客戶可以儘早找到適當的人選。雖然我很懷疑。另外疑惑的是,另外一位「應該已經確定下來」的口譯是誰?無論是哪位大德,請受小的一拜,您必定心懷大愛把口譯當作慈善事業經營。

想到竟然有人認為 1000 元請得到同步口譯員,而且根據議程時間達4-5小時 (時薪兩百?!),天哪,我都想抱著頭在床上翻滾吶喊:「不可思議!這真是不可思議啊啊啊!」

並非擺什麼高傲姿態,我覺得這是一個花心血受過訓練也上過戰場的口譯員起碼的尊嚴;也當然知道不同客戶能接受的價碼不同,但是當一個人走進律師事務所或醫院,會期待一個收費過於低廉的服務提供者給予「高規格」的服務嗎?誘人但不合理的 c/p 值並不存在。會有這種狀況發生,是否意味著還有一些人並不視「口譯」、「翻譯」為一項專業呢?也或許,他們真的沒經驗 (曾有有會場上的人士以下次要辦會之名試探過價格,我給了區間,對方說:「沒想到要這麼貴」)。不管如何,好險這種奇事並不常遇到,否則小的要考慮改行賣雞排。

我要去樓下買杯珍奶來噴了。

9 comments:

lazyshu said...

相信我,少一個零的價格真的存在。我碰過更不可思議的是,夥伴開著麥克風無言了近兩分鐘,還堅持不懈,不肯換手(此橋段請重複N次);會後還自信滿滿地安慰擔心客訴的我...XD

MacMing said...

Unbelievable! 後來有去買珍奶嗎?呵

gitiswoods said...

to Lazyshu:

真的假的? 聽到那個價格時有一瞬間感到:這太侮辱人了吧?雖然立刻告訴自己,並不是每個人都對口譯服務很熟,避免驟下評斷。

看來我果然沒見過什麼世面。可是難道真的有人認為口譯價格只值這個數字...我無法(/不願)相信。再者,只能提供這個價格的客戶,對口譯表現有何期待也是我ㄧ大疑問。

to macming:

沒啦,純誇飾用語。

said...

想到竟然有人認為 1000 元請得到同步口譯員,而且根據議程時間達4-5小時 (時薪兩百?!),天哪,我都想抱著頭在床上翻滾吶喊:「不可思議!這真是不可思議啊啊啊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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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濟有不景氣到這種程度嗎?>"<
(疑問中~ =.=)

said...

不管如何,好險這種奇事並不常遇到,否則小的要考慮改行賣雞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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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小看賣雞排的老闆喔。
賣的好,一個月十幾二十萬呢,而且不用繳稅。(是吧?聽說攤販不用繳稅。)

我大學時,某個男同學一直說:「畢業以後要是找不到好工作,就去賣雞排好了。」(大概是他家附近的雞排老闆很賺吧,有心效法他~ =.=)

gitiswoods said...

to 秀:

我倒覺得非不景氣的緣故,而可能是那家公司接洽的客戶群多半是把預算訂在超低端的客戶群。還是有願意走市價路線的客戶啊。

好在我的客戶群不在那邊...

雞排是玩笑話啦,因為前面提到了珍奶。賣雞排也很辛苦的。

V-V-N said...

從外行看內行,如果你問我, 口譯的行情價是多, 其實如果沒有接觸過,就真的沒有概念!
不過我倒覺得並不全然是客戶的錯, 而是那位Agent要負挺大的責任, 因為明明知道不可能,卻嚐試讓譯者接受, 其實是自己內行人把行情打壞! 我想如果是專業的翻譯社應該是不太會有這樣的情況產生!就當作是個案吧!!不要氣餒啊
p.s.噴珍奶, 好酷, 讓我想到唐伯虎點秋香裡的橋段

gitiswoods said...

to VVN:

對,後來想想也覺得沒用過口譯的客戶不會曉得價碼(就像我不知菜價一樣),可能也真的只想花這麼多錢在這上面(就像我不想花 100 塊買一顆香瓜一樣)。好險每個人還是有選擇權。至於翻譯社,也有各式各樣的,目標以低價搶客戶的...對譯者也只會開低價。

我不會氣餒啦,這麼誇張的價錢我也是第一次聽到,就當作趣談一則吧。

M(路人) said...

會有這種狀況發生,是否意味著還有一些人並不視「口譯」、「翻譯」為一項專業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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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碰到的人之中,有很多人都不覺得翻譯是一種專業,他們總是喜歡把一份稿件丟過來,說:「可以請你幫我翻一下嗎?」遇到這兩種情形時我就會火冒三丈,一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夠,而其他人卻認為只要會說英文和中文的人就可以勝任翻譯這項工作。另外也有同學在做ppt的時候會先以中文呈現,接著再跟我說『反正那隨便翻一翻就好』這句話更顯現出他們對翻譯的輕視吧。(至少我是這麼想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