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uly 18, 2010

蘭花島 之 達悟人語錄

面對蘭嶼當地人的時候有些顧慮。以往不管去小琉球、綠島、澎湖,並沒有所謂「原住民」,但是在出發前查資料時讀到前人說:來到蘭嶼要尊重本地的生活。畢竟原住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,訪客這樣的外來者應當以不打擾他們為優先,因此自己希望當個「低調的觀光客」。

雖然城市人略帶制式的禮節不見得最適當,但是這看似為最簡單、最不會出錯的作法。然後,隨著待的天數越多,才越是見證了蘭嶼鄉民的親切。

第一天人生地不熟,騎車去全島唯一加油站時心驚驚,擔心騎到一半沒油車發不動就麻煩了,路上以每分鐘觀察一次油表的頻率行進。過了椰油部落看到中油那熟悉的紅藍條紋屋頂鬆了一口氣,爾後也才意識到肚子空空,找了一家名為「船長」的店進去坐,老闆說:「我們這裡吃的很少喔。」還真是坦承啊,我想。聊著聊著她說附近有其他店家賣吃的,像櫻花蝦炒飯啊,還提議可以幫我叫外帶。真是妙,甲店老闆幫我打電話從乙店叫外帶?這麼方便何樂而不為啊,我坐在店裡等炒飯,順便聽店裡人閒聊、不時給我旅遊建議。等了十五分鐘的櫻花蝦炒飯滿好吃,啊,吃飽萬事足!


但天已經黑了。到外地旅遊總是感到入夜以後一切與白晝大相逕庭,路標不那麼容易找,路上人氣也大降,有事要詢問求助都不方便,沒有安全感。從加油站這端回野銀部落幾乎要繞過半個島,剛剛店裡大哥又說海邊若風大騎車不安全。所以幾經考慮以後,決定走島中央的橫貫山路回民宿。事前查的資料中提到山路沒路燈,建議不熟的人晚上不要騎,但這點擋不了歸心似箭想回房間睡覺的我。覺得接近山路路口時看到一位當地的媽媽,停下車問路去。她說:「過了衛生所以後就可以看到橫貫了」。我問:「山路會不會不好騎?」她眉頭一皺:「有一點,晚上比較黑。」我回:「我會小心騎,謝謝」機車掉了頭,她回屋子裡前再補一句:「千萬要小心喔 ~」

心裡想著剛剛那位媽媽彷彿真為我擔心啊,往前邁進兩百公尺又遇到一家人準備在戶外擺桌吃晚餐。停下了車問:「不好意思,可以問一下路嗎?請問橫貫怎麼走?」一位健壯爽朗的爸爸回答:「要不要一起吃飯?這裡的習慣是要先喝一杯才可以問路喔!」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個笑話,哈哈。總之就是往前騎就對了,我道過謝,預備踏上重返民宿之途,爸爸又笑說:「到家要打電話報平安喔 ~」還真是愛開玩笑啊,蘭嶼人。

山路之旅又是另一個故事了…改日再說。


到蘭嶼期待的另一件事情是夜晚看星星。小時候去綠島泡戶外溫泉順便觀星的那晚令人印象深刻,滿天星斗如此不避諱綴在那兒含蓄閃耀,平凡又可貴。蘭嶼光害當然比城市少,而且環島公路上的路燈分佈似乎也沒什麼規律,找星星看不大難。回到野銀部落前有一處正在興建的小店,旁邊有塊小小水泥空地,我把車騎上去,引擎、大燈關掉,回到自然的聲響中,是海風和海浪。仰著頭望著那些星體不曉得在幾光年外反射的光,如願找到北斗七星,但是沒找到獵戶腰帶,這兩個我唯一認得的星座。有一顆移動速率平均、亮度固定的星星劃過遠遠的天空,盯了一會兒,判斷那應該是飛機吧。另外一顆很亮、速度極快,轉眼便消失的,那是流星吧。站在車邊看了一會兒天空,一輛機車帶著一隻狗從我後方公路揚長而去,騎士邊飛馳邊撂下一句話:「欸 ~ 星星會掉下來喔 ~ 」他講話帶著點口音,我還想了一下才笑出來,真是可愛啊,蘭嶼人。


自從那對來自南部的夫婦帶我游水過後,我瞭解了只要去自己熟悉的地方,玩水很安全,民宿老闆又主動出借救生衣、潛水鏡、呼吸管,所以可以隨心所欲去浮潛,時間自己挑、長度自己決定,而且免費。預定離開蘭嶼的那天,心中一直辯論著該去爬天池還是去玩水,最後因為腳底被石頭劃到的傷口還微微發疼,加上爬天池要來回三小時…就決定去海裡而非山上。民宿老闆前兩天已經訝異那對南部夫妻愛海甚深,坐在客廳的他看到我四度拎著道具出門,他帶著點好笑的語氣說:「又要去上班啦?」呵呵,如果每天早上去上班是去海裡游水,不曉得有多少人要搶這份工作?

我想我會再回來吧,學會懂得如何跟上達悟人的幽默節奏。

2 comments:

PCC said...

好可愛的人們

gitiswoods said...

當地人人都還不錯,不過比較怕遇到年紀很大的老人,因為他們比較注重傳統 (有的不會講中文),會擔心會否冒犯他們。